房用帘子隔开,隔不开里头传来的阵阵香味。
秋云将锅里卤至油亮的肥肠捞出,用剪刀裁成小块,放入碗中,插上竹枝削成的细签子,供人品尝。
路人没吃过卤下水的,尝个新奇,挑肉放入嘴中,舌头先品到咸鲜味,含着一股拔尖的甜味,再用牙齿去碰撞,啧,汁水崩到嘴里,味道全出来,从左边嚼到右边,还舍不得吞,不由自主的想捞里头的味道,稍不小心,就顺着喉咙下肚了。
忙吆喝让看锅炉的小姑娘来一份,掏钱时候又想尝尝别的,便把卤心肺,卤猪皮,卤蹄膀,全尝个遍,囊中羞涩的就要回先的肥肠,阔绰的便将吃的都要了。
打包时,秋云会问,您要荷叶包还是油纸包啊,那人选了荷叶。秋云朝里头报名儿和数量,荷叶外带。
三姑切的仔细,用荷叶端出,秋云当人面打包好,拿麻绳系上,浓陈的卤煮香味与荷叶清香搅合,不安分的呆在手里,让人走到半路心急的打开结,捻上两块吃。
张老汉跟着秋雨挺遭罪,这丫头三蹦两跳精力旺盛,不时回头喊:“爷快点,我闻见香了。”苦了张老汉老身子老骨头的,踉踉跄跄一路小跑才跟得上。
到了店门外,秋云指着头上黑底金漆的招牌道:“爷爷,您看,真气派。”老爷子满脸堆笑:“气派,的确气派。”
秋云先将脑袋探进人圈叫了声姐,秋云见她,笑着说:“咋不进来?”秋雨道:“拉着爷爷呢,爷爷挤不动。”张老汉在外圈唤秋云名字。秋云撒个白眼给妹子:“旁边路不会饶,凑啥热闹,挤着爷咋办。”秋云笑嘻嘻的说:“我这不是想体验下拥挤的感觉嘛,姐,我就来。”
铺子里坐满了人,秋月忙进忙出上菜。秋雨松开爷爷的手,上前帮忙招呼。
张老汉掀开帘子到后院去,厨房里,女儿正有条不紊的忙活。
张枫听到响动,见来人,笑了:“爹,你咋来了?不紧着田里活儿?”张老汉背着手扫视一圈,最后停在那口熬煮的锅上,里面酱色卤汁噗噗冒着香味。张枫问:“来一碟子?”张老汉点点头。
张枫各色盛了点儿,张老汉端着坐在天井台阶上吃。
吃到一半,张老汉吁口气抬头道:“你这样,挺好。”
张枫丢不开手,隔着门同他爹说话:“是挺好。这开铺子的钱,云丫头说是从您那儿得的,爹,说句不孝的话,打哥成家后,这是您做的最正的事儿。”
张老汉叹息:“你娘操劳一辈子,带一窝子儿女,我得让着她,老爷们儿不该计较。”
“该让得让,该硬气就得硬气。”张枫眼里泛起泪花,切菜的手放慢:“从前我事事让那砍脑壳的,爹,您看我啥下场。”
“你咋拿个混人和你娘比。”张老汉挺护短。
张枫发笑:“不比不比,只要您不劝我嫁人,我做啥都欢喜。”
张老汉筷子拿在手内,闷头闷脑捂了半天,丢下两字:“再说。”
到晚上劳累一天的人,又坐上马车回村里。
送张老汉回祖宅,秋云几人回到家中。
刘氏扶着张勇迎出,秋雨蹦上去,把将今儿所见绘声绘色同爹娘描述:“那些人可真阔,昂着头,手点点,嗯,每样给我来一份。二十文一份的卤菜是眼睛也带不眨的,娘,您说咱家啥时候能这么阔。我肯定对卖糖葫芦的说,喂,山楂橘子糖葫芦糖尖儿漂亮的全都要了,真美。”刘氏笑她:“尽顾着吃,没帮姐姐姑姑做事儿?”
“娘……”秋云依偎在刘氏怀内,给她看自己的手:“咋没做,端好多碟子,手都给烫红了。”
刘氏一看果然手指头有红印子,怪心疼的,对秋云嗔道:“咋让你妹端恁烫的。”
秋云给了秋雨个脑瓜崩:“才从滚锅头现捞出来的卤鸡爪,就敢拿起啃,你自己说,是烫的还是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