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的人,无论是燕老爷夫妇,还是燕重钧,他们都是亲眼看着燕绾是怎样的满心悔恨,又是如何不得安宁的。
他们劝燕绾放宽心,劝她不要沉溺于往事,劝她万事都得向前看。
却没有一个人同她说出实情。
如果能够被这样骗一辈子,永远不知道实情,倒也罢了。
偏偏她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木匣子。
也知道了迟来的真相。
死亡不过是燕重锦脱身的办法,他转头便换了另外的身份又回到了锦官城,只是不曾出现在燕绾的面前而已。
燕老爷夫妇知道他,燕重钧知道他,就连身为外人的常如意也知道他。
唯独燕绾什么都不知道。
倘若不是他自己找上门来,燕绾都不知道锦官城还有那么一号人。
得知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人,其实一直在骗她,燕绾直接带着信就去找了燕老爷。
倘若燕老爷打开了房门,让燕绾进去了,或许情况又会不一样。
但是他没有。
所以那封信被送给了谢忱,而燕绾也到了醉扶归。
门外传来两三声敲门声。
仲宁出去拿了一碗醒酒汤回来。
“燕重锦不是绾绾的亲生兄长,而且他现在还活着,”谢忱推开了那碗醒酒汤,燕绾睡着了,昏睡中不好给她喂东西,“他娶了常如意为妻,现在的名字叫程焕。”
仲宁手一抖,半碗醒酒汤都撒到了他身上。
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,燕夫人站在甘露寺的门口回看着锦官城的方向,心底有些空落落的,她对身边的嬷嬷说:“绾绾她今天怎么就不跟我们一起来呢?”
顿了下,又道:“不来也好,她不来,也好。”
林嬷嬷却是想起了燕绾今早格外苍白的脸色,但看着燕夫人略显失魂落魄的模样,拿不定主意是否该说起那件事。
“姑娘会知道您心疼她的,”林嬷嬷扶着燕夫人往后山的方向走去,小声道,“我瞧着姑娘应当真的是临时有事,她今早看上去脸色都与平时不大一样。”
“绾绾她身体不好,这两天又在外面受了气,脸色肯定跟平时不一样的,”燕夫人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些,道,“要快些去找普度大师才行,也只有他能救我们绾绾了。”
雨丝落下后,街上的行人开始撑起了伞,大多是素色的油纸伞,也有些人的伞面上画着别树一帜的画,远远看去就很是显眼。
“少爷。”杜若停下了马车,支使着门房拿来矮凳,才轻轻敲了下车厢,“咱们到了。”
不一会儿。
谢忱抱着人从车厢里出来。
他怀里的人被薄毯裹得严严实实的,别说是脸了,连个衣角都没有露出来。
“您真的不送燕姑娘回去么?”
杜若见谢忱带着人直接往府内走去,“燕老爷和燕大少爷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您和燕姑娘走得近,要是让他们知道了,您在他们那儿的形象怕不是要更坏了哦!”
“杜若。”
“我在这儿呢。”
“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谢忱连脚步都没有停的,继续往前走着,“程焕和常如意最近有什么动作。”
“他们两个成亲以后,程家的下人就多了许多,都是常如意从常家带来的心腹,口风都紧得很,从他们那儿打听不到什么消息,”杜若皱了下眉,接着说:“不过程少爷身边的小厮昨晚出去了一趟,他走的太快,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,不敢跟的太近,跟到一半就跟丢了。”
程焕身边的小厮,应当就是那个叫平安的。
他能到哪儿去呢?
谢忱心里想着事情,也没耽搁手边的事情。
他抱着燕绾进了府后,直接将人送到了房间里,又吩咐了侍女在旁边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