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绾想到了甘露寺的大和尚,月前见到的人中气十足,一点也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,身体比她还要好。而且大和尚向来看得开,从不会像她这样喜欢钻牛角尖,便是遇到别离,也不会让他动容太久吧。
“大和尚他本来就是要将白虎放生的,如今不过是将放生变成了送往京城,可他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离别,又哪里需要别人去安慰他呢!”
燕绾语重心长的对燕重镜说:“不要看轻了大和尚呀!”
会沉溺在别离之中的,只会是她们这些凡夫俗子。
似大和尚那样的得道高僧,当然不会被这些小情绪所干扰的。
燕重镜倒是一时没想这么多。
“是我说错了,”他从善如流的道。
想了想,还是没有放弃原来的念头。
“我知道姐姐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想再会燕家去,可你要是一直待在小谢府,哪儿都不去的话,肯定也是会感觉很无趣的吧!所以姐姐,我们要不出去走走,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可以,总好过一直闷在一个地方,你觉得呢?”
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燕绾。
燕绾闻言心有所动,但还是摇了下头。
她遗憾的说:“要是你昨天来同我说这些话,我大概就答应下来了,但现在么……”
“现在也是可以的呀!”
燕重镜等不及的打断了燕绾的话。
想要往何处去,看的不都是燕绾自己的意思么!
只要她这边是愿意的,难道还能有人拦着她不成?
“现在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呀!”燕绾看着不远处的烛火,轻声说:“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得过且过的,我总要将那些事情的前因后果查的水落石出,才能……心甘情愿的。”
一个历来心软的人,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变得铁石心肠的。
比如说燕绾。
她原是同谢忱约好了的。
三天内,若是燕老爷夫妇能来找她。
那不管从前发生了些什么,她都可以直接原谅了。
哪怕她曾为此显些付出性命的代价。
谁让燕绾本来就是个极其懦弱的家伙呢!
但是她高估了燕老爷夫妇。
燕老爷明知她在锦官城能投奔的,也只有那么几个人。
然而他却在谢府碰壁之后,就再没了动作。
将掩耳盗铃四字贯彻的彻彻底底。
仿佛在家中蒙上双眼,堵住双耳,一切不想看不想听的事情,就真的不会发生似的。
“夜色已经深了,”燕绾看向了忽然暗下去的烛火,回头对燕重镜说:“阿钊,你也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燕重镜闻言,磨磨蹭蹭的挪到了门边。
一步三回头的架势,将不舍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燕绾朝他摆了摆手。
说:“快些回去休息吧!不然我明天和谢忱要出门的时候,你又在屋里起不来,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带上你了哦!”
燕重镜本就是在纠结着燕绾会不会带上他。
现在得了肯定的答复,自然是高高兴兴的离开了。
房间中很快就只剩下了燕绾一人。
她身边用惯了的丫鬟都留在了燕府。
小谢府中的丫鬟,虽也是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她,但相处时日尚短,总还是有些不顺手的。
铜盏里的灯油已经见底,烛火燃尽最后一点灯芯,转眼间,整个屋内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,唯有墙边的火盆中,还有星星点点的光在缓缓闪烁着。
门外的丫鬟们压低了嗓音,小声说着话。
“屋里的灯灭了,咱们要进去再给点上吗?”
“应当是不用了吧!”
“对呀,燕姑娘刚才让燕小少爷回去休息的时候,不就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