勉勉强强,那也是有原因的。
摆在饭桌上的各色菜品还是很不错的,唯有每次的主食,都有些奇奇怪怪的。
从最开始熬得浓稠到插进筷子能直接立起来的白粥,到近两天颜值与味道都有所上升的桃花粥,熬粥之人的手艺进步的是非常的快。
哪怕没有人同她说,她也能猜出每天的粥都是出自何人之手。
毕竟现在除了谢忱以外,也没有其他人会对她如此费心了。
正考虑要不要让人去找一找谢忱的时候,樊夫人就已经看到她脸色的异样。
“你是想到什么了吗?”
燕绾不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,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:“平常这个时候,谢忱应该过来找我去用早膳了,可今天到现在我也没瞧见他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?”
她自己也是下过几次厨房的。
哪怕她压根就没学会什么东西,但那几次的经历也叫她明白厨房是个很危险的地方。
煮粥的时候,盖紧了锅盖,沸腾的白粥会从锅盖与锅的缝隙中往外冒。
倘若是做油炸撒子一类的点心,那就更可怕了。
热气腾腾的油锅,随便掉进去一点东西,就能将锅里的热油溅的到处都是。那热油若是落到人的手上,顷刻间便会烫出一个又一个的水泡,在那之后护理不当,还会留下疤痕,便是抹上了一层厚厚的祛疤药膏,也是无济于事的。
恍惚间,燕绾想起了旧日的兄长。
她认识的兄长燕重锦,就曾因为她挡过油锅里溅出来的热油,油落在他的手背上,留下了一道疤。
燕绾分明是记得那道疤痕的。
午夜梦回之际,她或许已经记不清兄长的模样,但她被兄长护在怀中,隔着重重叠叠的水幕,唯一能够清晰辨认出的便是兄长手背上的那道疤。
可是当程焕带着那道疤痕,站在她面前时,她却半点也没有认出来。
果然是因为程焕与燕重锦不同吧!
正如樊夫人年轻时与年长时的想法不同,或许有些人本身就跟这些想法是一样。
过了特定岁数之后,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
燕绾从前以为只有她的兄长是那样,现在仔细想来,其实她自己也是其中一员的。
樊夫人并不知道燕绾在那短短一瞬间,就已经想了这么多。
她仅仅是从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中,琢磨着燕绾与谢忱的关系,大概是因为小姑娘方才的那片真情流露,以至于樊夫人总是忍不住将小姑娘看成年轻时的自己,她也曾如同燕绾这般迷茫过。
值得庆幸的是,不管她有多么的迷茫,总有一个人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的身旁。
而燕绾的身边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。
樊夫人笑了笑,因为从前的自己,也因为现在的燕绾。
“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谢家大少爷的名字。”樊夫人揉了揉额角。
人的记性就是如此的巧妙。
平常不注意的时候,总是能想到一些并不是很想知道的事情。
等到真的想要提起某件事情时,忽然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,更不知道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。
她摇了摇头,接着便很是自然的跳过了上个话题,转头问起了燕绾:“我看你和他相处的很好,让我忍不住想起从前和阿肆的事情了,只是有句话,我不知道该不该讲,你同他可有订下婚约?”
很多事情都需要提前准备的。
这样才会在意外到来之际,束手无策。
早些年,倘若不是因为少了那么一纸婚约,她也不至于被算计着服下药,虽然救治及时,不曾伤了性命,却也伤了身体,所以她同樊嗣猊这些年来,一直没能有个自己的儿女。
这大约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。